老张把收音机搁在茶几上，调成静音。屏幕上是尤文对阵国米直播，画面里的安联球场灯光刺眼，但他耳朵里，是二十年前那个下雨夜——窗外是都灵的雨，电话听筒里是儿子断断续续的呼喊。

1998年，儿子去米兰读书。每次德比，老张就拨通长途，把电视音量开最大，父子俩隔着听筒听解说员的嘶吼。皮耶罗那次脚后跟磕球，老张把话筒怼到喇叭上，儿子在另一头尖叫，电流声盖过了整座城的喧嚣。

如今儿子坐回他身边，指着屏幕说：“爸，这个绝杀跟当年一样。”第74分钟，国米左路传中，图拉姆跃起，头球蹭出弧线。老张没看进球，他盯着儿子鬓角的白发，收音机里，1998年的罗纳尔多正在冲刺。

“信号不好，但我听过最清的德比。”老张关掉收音机，把音量调大。安联球场沸腾，儿子的手拍在他手背上，力道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
一场尤文对阵国米直播，两代人在同一秒攥紧拳头。足球没变，只是从电话线里，换成了4K的光纤。老张想，这大概就是德比给中年人的礼物——你永远能在这九十分钟，找到当年那个举着收音机满屋跑的少年。